彭德怀元帅侄外孙张峰:胜利山的雨,落在外公的马蹄印上



编者按:
2026年7月22日至7月27日,中国民族博览杂志社红船编辑部组织了“重走长征路·探访会师地”活动。彭德怀元帅侄外孙张峰应邀参加活动。
活动经历了俄界会议旧址、腊子口战役纪念地、哈达铺会议纪念地、六盘山长征纪念地、山城堡战役纪念地、吴起镇会师纪念地、延安革命纪念馆七个站点。
在吴起镇寻访先辈战斗印迹时,张峰和夫人来到了“胜利山”上“切尾巴”战斗指挥部遗址。这里,有一尊彭德怀塑像——“彭大将军横刀立马”塑像。
张峰和夫人一行来到胜利山下时,天气并无下雨迹象。但当他们距离雕像只有十几个台阶时,天空突然飘落雨滴。他们靠近雕像轻触并诵读完毛泽东写给彭德怀的六言诗之后,突然而至的“雨”戛然而止。在场的红船工作人员和吴起革命纪念馆工作人员见证了这震撼人心的情景。
通过本文,张峰记录了这一注定终身难忘的场景。
2026年7月26日上午10点19分左右,我站在吴起县胜利山的石阶前,刚踏上250级象征两万五千里长征的步道,细碎的雨点忽然就落了下来。山风裹着草木的清润漫过肩头,远处的“切尾巴”战役遗址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隔着九十余年的时光,和我遥遥相望。


我沿着石阶快步往上走,雨珠打湿了衣角,忽然就想起1935年10月21日,我的外公彭德怀,可能也是踩着这满是泥泞的黄土路,查遍了周边的沟沟壑壑。把每一座山的高度、每一条路的险度、每一道沟的深度都刻进了心里,对着战士们下了那道最坚决的命令:“进了伏击圈,第一枪先打马,把敌人堵在沟里,绝不能把追兵带进陕北苏区。”那天的山风里,也许同样飘着这样细碎的雨点,7000名从长征里走出来的红军战士,趴在黄土崖的酸枣丛里,穿着磨破的单衣,等着把尾随了一年的“尾巴”彻底斩断。

等我走到山顶,站在那尊“彭大将军横刀立马”的塑像前仰视、抚摸、吟诵完那首六言诗“山高路险沟深,骑兵任你纵横;谁敢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后来,雨忽然就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青铜战马的鬃毛上,泛着细碎的光。我想起90年前的那天,可能也是雨停之后,漫山遍野的喊杀声骤然响起,不到半天就全歼了敌人一个骑兵团,缴获的近千匹战马在川道里嘶鸣。捷报传到指挥所,毛主席提笔写下那首六言诗,外公接过诗稿,指尖摩挲着“唯我彭大将军”七个字,转头就把最后一句改成了“唯我英勇红军”,他严肃的说,这胜利,是所有指战员的功劳,是他们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

这雨来的这么“巧”,急得纪念馆的工作人员赶紧取来伞;急得红船融媒体的记者赶紧支起摄影器材;急得外公老战友的女儿赶紧拍下外公的雄姿;急得我爱人赶紧催促我向外公说几句话;急得我赶紧在外公塑像前背诵那首“六言诗”······
这雨来的这么“巧”。巧就巧在,只落在了凝视我们的外公塑像上;巧就巧在,只落在了我们前去祭拜的五个人身上;巧就巧在,只落在了我们和外公周围几十米的方圆里。都说世上有巧事,都说无巧不成书······

这雨来的这么“巧”,好像要给我和外公的见面做点什么;好像在替外公告诉我什么;好像在替我述说着什么。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雨”?难道这“雨”真的告诉了我什么?难道真的要我用余生去思考什么?
风,掠过胜利山的林梢,带着当年的硝烟余温,我伸手抚着塑像的基座,仿佛触到了外公当年攥着望远镜的、布满薄茧的掌心。山下的吴起县城楼宇错落,洛河的水缓缓淌过,当年外公和战士们用生命守护的这片土地,如今漫山都是苍翠的林草,再也没有当年的黄沙漫天。
这场来去匆匆的山雨,像一场跨越时空的赴约。它来的时候,替我拂去了岁月蒙在历史上的尘土;它走的时候,把阳光铺在了我们脚下的新长征路上。我站在外公的塑像前,望着漫山的青翠,好像外公横刀立马的身影从来没有远去,外公就站在这胜利山的山风里,站在每一代后人前行的脚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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